白天，大漠里阳光炽烈，风里却仍然满是寒意。
榷场里的人，比昨天更多了一些。
所有人的脸上，都清晰地写满了焦躁和不安。
传说中的“南方大豪商”，依旧渺无踪迹。
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七嘴八舌直辖。
人心，开始剧烈地动荡。
“怎么回事？人呢？”
“这都几天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该不会是戏耍我们吧？”
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握紧拳头，发出质疑。
“一开始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
“那谁知道。”
“做局！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局，这些狗日的！”
“咱们恐怕都被骗了，这下完蛋啦！”
人们七嘴八舌，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怀疑的情绪越来越浓。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细，异常刺耳。
“快看！那几家大铺子！”
喊话的人手指着不远处几家最大的商号，指尖颤抖。
“他们……他们把收购大黄的牌子给撤掉了！”
这句话，如同数九寒冬的一盆冰水，从众人头顶猛地浇灌下来。
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投向了那几家铺子。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瞬间直立。
平日里高高悬挂的“高价收购上等大黄、龙鳞金票据”的描金大牌子，真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门楣，和不知何时悄然关闭的铺门。
一个平日里与这几家颇有往来的布行老板，姓孙。
他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过去。
“王掌柜！李掌柜！”
他用尽力气拍打着门板。
声音带着哭腔。
“掌柜的！掌柜的！怎么不收了？”
“开门啊！你们倒是开门说句话啊！”
过了好一阵，那厚重的铺门“吱呀”一声，不情愿地开了一道小缝。
一个伙计站在后面。
他往日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此刻有些僵硬。
眼神躲闪，不敢与门外的人对视。
“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伙计不耐烦地开口。
布行孙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他额头的皱纹不断滑落。
“兄弟，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东家呢？怎么突然就不收购大黄了？”
“昨天不还说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商量，绝无虚言吗？！”
那伙计摇摇头：
“东家吩咐了。”
“从今日起，本店暂停收购大黄。何时再开张，等上面的通知。”
布行孙老板双眼圆睁，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声音嘶哑。
“停了？！”
“为什么停啊？！”
“不是说南方的大主顾马上就要到了吗？！你们这不是存心坑人吗？！”
伙计一脸无奈之色：
“小的只负责传话。东家的事情，小的不敢多问，也问不出什么。”
“你们问我，我去问谁？”
说完，“砰”的一声，门又被重重关上。
里面传来门栓落下的“咔嗒”声。
布行孙老板呆立在原地，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周围涌过来的其他人，立即大声喧哗起来，相互确认这令人如坠冰窟的消息。
紧接着，仿佛是事先约定好的一般。
又有好几家平日里消息灵通、实力不俗的大商行，也悄无声息地挂出了“暂停收购”的木牌。
有的甚至连牌子都懒得挂，直接大门紧闭。
任凭外面的人如何叫喊，里面都毫无声息，如同人去楼空一般。
这些商行的动作，迅速果断。
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最后的接盘者，被牢牢困死在里面。
市面上的买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昨天还四处探寻货源，拍着胸脯保证价钱好商量的中间人，今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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