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在平民身上的生命锁链，寸寸崩碎。
伪神使惊恐万状。
"不——！这不可能！人性的贪婪，怎么可能被战胜？！"
他转身，拼命向高维空间逃窜。
"你该上路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知何时，叶辰已如鬼魅般悬于他头顶，俯视着他。
封印解除。
大成混沌气，如火山般轰然喷薄。
"嗤——！"
一道暗金色剑光，犹如跨越时间长河。
伪神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斩龙剑，死死钉穿眉心。
他与那座罪恶的贪婪节点一同，在半空中轰然炸成漫天齑粉。
支撑这片高维空间的"贪婪锚点"，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碎了。
"咔嚓——轰隆隆！"
整个斗兽场剧烈摇晃。
贪婪之城，跟着颤抖。
天穹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子，大片大片剥落，漆黑深邃的空间乱流汹涌而出。
狂暴的虚空撕扯力如同无数头饿兽，贪婪地向下方扑去。
那里，是刚刚苏醒的数百万平民。
"啊——救命！"
"空间塌陷了！我们出不去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要被绝望吞噬。
"都给我站起来！"
天崩地裂之中，叶辰提剑立于虚空。
声音裹挟真气，犹如洪钟大吕，将众人的恐慌震得四散。
他没有动用大成混沌体强行护住所有人。
他清楚——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要真正战胜那双面怪物，这八重天的众生，必须学会自己站立。
"你们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你们的良知已经觉醒，你们的信仰足以改天换地！"
叶辰剑指地心大本营的方向，厉声大喝。
"将你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用你们的意志，自己趟过这片虚空！"
数百万平民，眼中的恐惧开始退散。
"拼了！站着死，也比跪着生强！"
不知是谁，带头怒吼了一声。
紧接着，千人、万人、百万人，齐声呐喊。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信仰之力，从每一个凡人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汇聚成璀璨的金色光海。
光海化形——一艘巨大无比的人道舟筏，将数百万平民牢牢护在其中。
狂暴的空间乱流撞上光罩，无法撕裂，反被那股视死如归的众生意志，生生逼退。
平民们驾驭着信仰之舟，顺着叶辰劈开的虚空通道，浩浩荡荡向大本营撤离。
叶辰望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这，才是真正的人道星火。
然而——
就在贪婪节点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秒，异变陡生。
"嗡——"
一道极其隐蔽、细若游丝的猩红光芒，突然从伪神使碎裂的尸骨中窜出。
它没有攻击叶辰。
而是顺着坍塌的空间乱流，一分为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遁入虚空深处。
"想走？！"
叶辰眼眸一冷，探出混沌大手狠狠抓去。
只抓到一团虚无。
"这不是实质的力量，而是高维的因果毒咒！"
他脸色微变，瞬间反应过来。
"那怪物见势不妙，企图用精神瘟疫感染其他节点和大本营……林羽，冰帝，千万要撑住！"
---
与此同时，血网迷宫的另一端。
恐惧节点。
这里没有山川，没有日月。
只有令人窒息的、无边的黑暗。
林羽率领死神卫踏入这片高维空间，周遭法则瞬间扭曲，将他与所有部下强行分散。
"滴答……滴答……"
黑暗中，只剩鲜血滴落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
林羽握紧死神断刃，警惕地环顾四周。
前方的黑暗，如幕布般拉开。
一幅画面，令他目眦欲裂。
那是一个未来的自己。
那个林羽浑身燃烧着纯粹的死亡黑炎，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情感。
他踏在一座由十万逆天大军尸骸堆砌的骨山之上，死神镰刀还在滴着温热的鲜血。
而在他脚下——
踩着的，是双目圆睁、胸口被死神镰刀贯穿的叶辰。
"主上——！！！"
林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双目瞬间赤红。
"桀桀桀……很痛苦吧？"
黑暗中，一尊与林羽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浮现。
浑身散发着高维扭曲法则的暗影死神。
这是双面怪物用林羽潜意识最深层的恐惧，具象化出来的节点守卫。
"你为了追随叶辰，不断压榨死神本源。但你心里清楚——死神本源的尽头，是泯灭人性的纯粹杀戮。"
暗影死神声音充满蛊惑。
"你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自己有一天彻底失控，变成六亲不认、亲手杀死恩主的怪物。"
"看，这就是你的宿命。接受这份纯粹的杀戮吧！"
"闭嘴！我绝不会伤害主上！"
林羽如同发狂的野兽，疯狂压榨体内死神本源，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刀劈向暗影死神。
"铛！"
暗影死神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断刃。
"太弱了。你一边渴求力量，一边抗拒力量的本质。带着这种软弱的人性，你凭什么保护他？"
冷笑一声，反手一掌印在林羽胸口。
"噗！"
林羽狂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入虚无之中。
"杀……杀了你……"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
意识开始模糊。
双眼逐渐被死神本源那冰冷嗜血的纯黑色，一点一点吞噬。
他仿佛真的，要向那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转变。
就在林羽即将彻底迷失的刹那——
脑海中，突然闪过叶辰在贪婪之城大喝的那句话。
"什么是真正的人道！"
"咔嚓。"
林羽原本抬起的断刃，停在了半空中。
那逐渐空洞纯黑的双眸里，出现了一丝清明的人性光辉。
"你说得对。我一直害怕自己变成怪物……"
林羽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再疯狂压制体内暴走的杀戮意志。
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坦然张开双臂。
"恐惧，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因为我在乎，所以我才会害怕失去。"
猛地睁眼。
那双眼睛——一半是死神的极渊之黑，一半是属于人类的澄澈明亮。
"如果没有了人性，就算拥有屠神的力量，我又要去保护谁？！"
"我绝不放弃人性，更不会被力量奴役！"
"以凡人之心，御神明之刃！"
轰——！
林羽体内的死神本源，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质变。
他不再是被杀戮驱使的奴隶。
而是成为了真正驾驭死亡的君王。
一股无限逼近天神境的恐怖刀意，从他残破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你疯了？！强行融合人性与神性，你会爆体而亡的！"
暗影死神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挥舞着死神镰刀疯狂扑来。
"我叫林羽。叶天帝麾下，死神卫统领。"
林羽双手倒提死神断刃，迎着攻击，不退反进。
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极致生杀大权的黑色刀芒，犹如劈开混沌的初曦。
"死神收割！"
"嗤啦——"
没有任何悬念。
那尊由高维恐惧法则凝聚的暗影死神，在这道蕴含着人道意志的刀芒下，被瞬间一分为二。
凄厉的惨叫随之而起。
无边的黑暗，如碎裂的玻璃，寸寸崩塌。
恐惧节点，破！
---
与此同时，绝望节点。
没有山川河流，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被高维法则彻底扭曲的血色天空。
冰帝与柳烟儿刚一踏入，周遭景象便骤然变幻。
冰帝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那颗冰封了千万年的心，猛的被震荡了。
满目残垣断壁。
无数瑶池弟子在血泊中哀嚎。
苍穹之上，第九重天的叛臣真神如同戏弄蝼蚁，降下毁灭的神罚。
战场正中央——
恩师用残破的身躯挡在众弟子身前，即将被一道神罚光柱贯穿。
"师尊——！！！"
冰帝发出凄厉的悲呼，瞬间燃烧极寒本源，化作冰蓝色流光，疯狂冲去。
柳烟儿紧随其后，太初剑气撕裂长空。
就在她们即将触碰到恩师的刹那——
"噗嗤！"
神罚光柱，依然精准贯穿了恩师的心脏。
"不——！"
冰帝接住恩师尸体的瞬间，整个世界轰然重置。
如同打碎的镜子，一切回到起点。
远处，恩师又一次面临神罚的降临。
"没用的。这就是'绝望'的法则。"
黑暗中，绝望梦魇的声音充满恶意。
"在这座时间牢笼里，你们永远迟到一秒。你们只能一次又一次看着至亲在眼前惨死，无力回天。"
"就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彻底沉沦吧。"
一次。
十次。
百次。
无论冰帝将速度提升到何种极限，法则的无形壁垒总是在最后那一秒功亏一篑。
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
冰帝的道心剧烈动摇，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痛苦的泪水。
"嗡——！"
就在此时，从贪婪之城逃逸而来的那缕猩红因果毒咒，遁入了节点，直接注入梦魇核心。
时间轮回，开始疯狂加速。
恩师惨死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冰帝眼前快速闪动。
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化作实质的重压，企图将两女的灵魂彻底碾碎。
"冰帝前辈！醒醒！这是陷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柳烟儿大口吐血，死死拉住双目已失去焦距的冰帝。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那声呼喊，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冰帝识海中的迷雾。
冰帝缓缓停止了冲刺。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悲痛与悔恨，被一股决绝的极致冰寒所取代。
"沉溺于无法改变的过去，才是真正的绝望。斩断枷锁，方有未来。"
冰帝猛地抬头，满头银发在寒风中狂舞。
她没有再去救那注定死去的幻象。
而是直接——引爆了自己天神境巅峰的极寒本源。
"绝对零度，冰封岁月！"
恐怖的极寒法则冻结了空间，更在这一刹那，强行冻结了这片区域的时间法则。
那永远流动的一秒钟，被硬生生卡停在了万分之一秒的缝隙里。
"烟儿，就是现在！"
冰帝浑身溢血，厉声喝道。
"太初仙光，一剑断万古！"
柳烟儿心领神会，强忍着时间法则反噬的剧痛，人剑合一。
璀璨的太初剑气顺着时间停滞的缝隙，精准刺入虚空深处那不可见的梦魇核心。
"咔嚓！"
绝望的凄厉惨叫响彻虚空。
时间牢笼，轰然粉碎。
绝望节点，破！
---
无形血战，丧钟与安魂的交锋。
三大节点接连告破的前夕，地心归墟大本营。
第三道因果毒咒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十万里地壳，降临在人道天柱周围。
这是一种不伤肉身、专攻灵魂的精神瘟疫。
"凭什么我们要躲在地下像老鼠一样？"
"天罚根本挡不住！叶辰是在骗我们！推倒天柱，向神明献诚，我们才能活！"
毒咒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池。
迅速蔓延。
数以万计的难民与意志不坚的士兵，双眼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
脑海中，双面怪物那蛊惑人心的魔音不断回放。
内心最深处的阴暗，被无限放大。
营地爆发了严重的骚乱。
被感染的修士双目赤红，如同丧尸般嘶吼着，举起武器，朝着那根象征反抗的人道天柱冲去。
他们要从内部，将其毁掉。
人道天柱的根基，开始微微震颤。
负责守卫的逆天大军将领苍澜，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
"封锁营地！所有人原地蹲下，不得靠近天柱！"
命令刚出口，一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膀。
捅他的，是他昨日同桌吃饭的袍泽。
那双眼睛一片猩红，里面没有任何熟悉的神色。
"苍澜将军，让开。"
不是请求，是命令。
更多红眼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苍澜团团围住。
长枪从肩头拔出，鲜血喷涌。
苍澜单膝跪地，咬牙撑住。
他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被感染的人，已经不下万数。
"这不是他们的错。"
他死死攥紧了剑柄，"是毒咒，是那怪物在作祟……"
就在人道天柱即将被冲击的刹那，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大本营最深处轰然炸响。
"都给老夫站住！"
人群骤然一静。
白发苍苍的老祖宗苦禅，拄着镇山玄铁杖，一步一步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力。
只是走到了人道天柱前，转过身，用那双历经万年沧桑的眼睛，扫视着所有红眼的人。
"老夫活了一百七十万年。"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平静。
"见过天塌，见过地陷，见过真神陨落，见过文明覆灭。"
"但从没见过，有哪一次……是靠跪着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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