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钟声远得像在地底,有时候近得震得窗纸发颤,但它就是响。
而在这百年里,灭世之灯也一直在变。
它越来越像一个懂人的东西。
有时它不再大张旗鼓开门显像,只在某些最疲惫的夜里,轻轻把一阵过于安静的暖意垂下来,让整片城坊都忍不住想停下手里的活。
也有时,它会借着某个人最细微的遗憾,把一句“算了吧”塞进你心里。到了后期,它甚至学会伪装成“理性”。
它不再蛊惑你去见死去的人,也不再给你完美未来。
它只是冷静地分析:
第五批已经走了,你们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退路既然已备好,为什么还要继续耗在这里?
主域群的资源已经不足,你们这一批人留守,不过是在无谓消耗。
这些话很对。
对得几乎无懈可击。
而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它说的不是假话。
它说的是“有道理的话”。
所以这一百年里,我们最大的战斗,反而不在刀光火影之中。
而在于一次又一次地回答那个问题:
既然终局未必能改,为什么还要继续?
答案,百年来都没有变过。
因为这里还有人。
因为这片宇宙还没死透。
因为火种送出去是一回事,让原地彻底熄掉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只要主域群还亮着,哪怕只亮得像一根风中的线,那些已经走出去的退路宇宙,就还有一个“来处”。还有人记得自己从哪来的,为什么走,又为了什么必须把火继续带下去。
这就是我们不走的理由。
百年后,第五批移民终于启程。
那一日,天穹裂口外的风比百年前更冷。高天深处那抹极淡极淡的灯意,像一只始终未曾移开的眼,远远注视着圣城。
我们都知道,它看见了。
也知道它未必猜不到我们在做什么。
可那又怎样?
它看得见,也得先追得上。
第五批去的,是三条退路中最凶的一条。
诡异宇宙。
真正意义上的诡异宇宙。
不是李长夜身上借来的“诡胎之骨”那点皮毛,而是一整片法则结构都不按常理运转的活异之地。
那里的山会在夜里换位置,河会倒着流,骨会生花,影子比本体先老,婴儿可能带着前生一小段残忆出生,死者有时会在某种特定的月相里短暂睁眼,但开口说出的未必是人的话。更糟的是,那里的秩序不是固定的,许多规则像胎膜一样,会自行增生、褶皱、脱落。
人进去,不仅要活。
还要学会不被那片宇宙重写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恰恰也因为它太诡异,所以终极黑暗和万古黑手在那里的判定最慢。
不是它们不够强,而是那片宇宙本身就像一团长歪了的法则胎盘,连“什么算正常,什么算异常”都没那么容易一眼看清。
那是我们目前能碰到的,最险,却也最可能藏火的一条退路。
第五批移民的准备,前后足足做了二十九年。
第五批移民的准备,前后足足做了二十九年。
他们不是单纯的逃难者。
而是一整套要在诡异宇宙里重新长出“人间”的基骨。
所以这一批里,有最多的锚阵师,最多的稳命医者,最多的会讲故事、会教字、会烧饭、会修房的人。甚至专门选了几批脾气极稳定、最不容易被诡异法则带偏的老妇人和老匠人。梁凡说得很直白:去那种地方,能打未必最重要,能把一锅饭踏实做熟,能在荒地里搭出一间让孩子不害怕的屋子,反而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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