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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四子王旗，平坦的草原一望无垠。这里是中国的航天器着陆场。
神州号返回舱已经安全着陆。它横躺在地上，巨大的降落伞被风吹到了一边。
航天员燕云已经自主出舱。他独立在大漠凛冽的晨风中，大口地呼吸着寒冷而新鲜的空气。
他看到救援直升机已经出现在天际，正快速地向他飞过来……
在救援直升机上，燕云接到了来自北京的周易的电话。
“祝贺你燕子！你感觉怎么样？”
燕云性质很高：“很好！马上执行新任务都没问题。”
“给你说中了！很抱歉毁了你的休假。有一个新的任务，很重要的任务！”
燕云问：“什么任务？”
周易故作神秘：“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见面再谈。”
“好的，北京见！”
休斯顿NASA总部。舒尔茨接到了珍妮的电话。
珍妮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约翰！你最近见到过托马斯吗？”
舒尔茨：“没有，怎么了？”
“他那天晚上不声不响地就走了，手机也没带。只留下一封信，说是出趟远门儿。我开始没在意，可这几天在哪里都找不到他！约翰，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舒尔茨：“不知道，他最近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吗？”
“没有。哦，除了那天展览会打电话来，说他把那个宝贝阿波罗什么舱给弄走了！”
舒尔茨：“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几天他嘴里老是念叨一个词，什么CHANGZHENG的，我听不懂。”
舒尔茨感到费解：“CHANGZHENG？CHANGZHENG?……”
他突然明白了：“天哪！是长征！中国人的火箭！”
珍妮：“你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
舒尔茨：“哦，没什么，我稍后再跟你联系。”
舒尔茨放下电话，自言自语道：“登月舱，长征，难道他——他疯了吗？”
北京航天指挥中心。当风尘仆仆的燕云走进会客厅时，周易快步迎了上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燕子，辛苦了！”
“周总也辛苦了！”
在中国的航天员团队中，燕云是最受周易器重的一个，原因很简单：他是最好的。能把周易的种种奇思妙想在太空变为现实的，往往只有燕云；反过来也一样，也只有周易，才能设计出那些能足以发挥燕云精湛技术的玩意儿。英雄宝剑，珠联璧合，两人不仅是事业中的绝配，更是志同道合的忘年之交。
燕云注意到周易身后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不认识。
周易忙给介绍道：“燕子!这位是航天界的前辈，当今美国商界的巨子——汤姆.弗里曼先生。弗里曼先生，这是我们最好的航天员——燕！”
两人握手寒暄。
面前的弗里曼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高挑瘦削，黝黑的长脸上刻满了皱纹。当两人目光相遇的时候，燕云感到那双眼睛很亮，有某种沉静和坚毅的东西发射出来。
这给燕云留下了深刻印象。
周易让道：“都请坐，请坐！”
三人落座后，周易接着介绍：“开门见山吧！弗里曼先生曾经是阿波罗计划的宇航员。”
“哦！”燕云很惊奇，忍不住重新打量了弗里曼一番。
“但是飞船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发射。这么多年来，弗里曼先生一直没有忘记登月的梦想。现在他认为是时候了，他提出愿意付十亿美元，请我们送他上月球。”
燕云提醒周易：“我们有足够大的火箭和飞船，可是没有登月飞行器呀！”
“这不用担心，”周易告诉他。“他有，我们只需要把他和他的登月船送到月球轨道就行了，是这样吧？”
他转头问弗里曼。
弗里曼点点头：“是的，我有一艘阿波罗登月舱。用你们的广寒号空间站作为控制和服务舱，再加上一枚长征五号火箭，我计算过了，足以实现登月飞行。”
“阿波罗登月舱？”燕云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它至少得有四十年了吧？这样的古董还能用？”
“三十六年，”弗里曼纠正到。“但不用担心，它的状态良好。别忘了我们有很多二战时的飞机现在还能飞呢！”
“广寒号和一枚长征五号火箭，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些吗？”燕云问。
“我还需要你们给我配备一名领航员，和我一起驾驶那登月舱。”弗里曼补充道。“就是这样，十亿美元，一起登月，这就是我的条件。”
周易问燕云：“作为航天员，你觉得这可行吗？”
从周易的眼神可以看出，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燕云略一沉吟，微笑道：“为什么不呢？”
“这太好了!”周易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可以放心地让你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燕云问。
弗里曼微微一笑：“事实上已经开始了！”
舒尔茨觉得老汤姆这次可是玩得有点过火了，不仅触动了国家的利益，还把自己陷入到危险之中。无论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还是一个NASA官员的职责，他都觉得自己不能无动于衷，于是急急来找怀特。
当他把这些天的种种蛛丝马迹和自己的推测告诉怀特的时候，他的上司大吃一惊。
“你肯定！”怀特瞪大了眼睛。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我了解汤姆，他做得出来。”
“我们得追查责任！”怀特火了。“看看是谁把那该死的登月舱买给他的！无论是谁，我保证他有大麻烦了！”
“这不是关键，”舒尔茨提醒道。“问题是我们怎么应对这件事。”
“说的对约翰，”怀特同意。“我被气糊涂了，我们马上开会研究这件事！”
海南五指山航天发射场。
这里是海南岛的中心地带。五指山和黎母岭之间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被开辟出方圆几公里的空地，发射场就坐落在这片空地上。整个发射场最显眼的建筑有两座：一座是组装-测试塔，一座是发射塔，两者相距约一公里，象一对孪生兄弟一样并立着，中间由轨道连接起来。火箭和航天器显然是先在组装塔完成安装，然后再沿着轨道移动到发射塔的。
此刻在那座几十层楼高的组装—测试塔内，一枚巨大的长征五号火箭正在吊装。随着火箭各段的依次到位，它逐渐显露出自己雄伟的轮廓。
弗里曼、燕云，航天员高义和周总站在地面，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就是它要把我们送上去？”弗利曼被这个家伙吸引住了。
“这是全负荷型，”周易介绍道。“推力比燕云对接的那枚长征5号还要大一倍，你们看，多捆绑了四个助推器！”
“这才够劲儿！”燕云很兴奋。
弗里曼点点头：“很不错！它看起来很像阿里亚娜5型。”
“比阿里亚娜先进，”燕云纠正道。“尤其是在太空，它能做很多阿里亚娜做不了的事情。”
周易问弗里曼：“为什么选择我们的火箭，而不是欧洲人或俄国人的？”
“俄国人的火箭太粗糙，”弗里曼解释道。“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锅炉，让人没法把生命托付给它。”
“我也有同感，”周易点头道。“其实他们有能力做得更精细一点，但好像他们就不是那种类型的人。”
“而欧洲人的火箭虽然不错，”弗里曼接着评论。“但是他们的载人航天技术还是空白，他们没有你们那样的救生系统，也没有象你们那样遍布全球的测控网。”
与此同时，工程师们正在对登月舱进行必要的改装，这让他们伤透了脑筋。中美两国的飞船有着如此多的不同：电源标准不同、舱内环境不同、通讯体制也不同，为了让它们能在一起工作，工程师们制造了一个额外的过渡段装在中美两国的系统之间，才解决了这些问题。
弗里曼带来的人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老在旁边找麻烦。不是这儿不能动就是那儿不能动，生怕中国人会窃取登月舱的技术。
美国人似乎总是觉得自己的东西是最好的。
而最让人头痛的是计算机系统的问题：中国飞船已经配备了每秒10万亿次的计算机，而阿波罗飞船还在用上世纪60年代的电脑，两者相差太远了，很多指令和信息都不能传递。而让旧电脑兼容新电脑显然是不可能的，工程师们只好重新编写了中国飞船的操作系统，让它能以兼容方式读懂登月舱电脑的信息。
他们都觉得，这比重新制造一艘飞船还要费劲。
当燕云第一次进入登月舱的时候，他兴奋得象一个孩子。
“我早就想看一看大名鼎鼎的阿波罗登月舱了！”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派完全六十年代的风格：机械式的仪表，分布式的控制按钮，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和三角型的舷窗，没有数字设备，没有液晶显示器。他不禁感叹道：“它看起来像是恐龙时代的东西！”
“但是它能完成登月的任务，而现在那些装满了数字设备的，操作界面友好的飞船不能。”弗里曼提醒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适应这种原始的操纵方式。”
他指指飞船操纵台的右侧：“这里是领航员——也就是你的位置。左边是驾驶员的位置。”
“这跟汽车一样。”
“对，”弗里曼接着介绍。“这是导航雷达屏幕，这是坐标仪。”
“怎么没有坐椅？”燕云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是的，没有坐椅。”弗里曼解释道。“连斯特朗和阿尔德林都是站着登月的。要知道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你不需要椅子。”
整个登月行动的细节敲定了。首先要把登月舱、神州返回飞船和三名宇航员发射上去，在轨道上他们要把一切分解开来：登月舱安装在广寒号的头部，而长征5号火箭对接在空间站的尾部，三个部分组成一个完整的登月联合体，然后向月球出发。
“过程这么复杂，不会有危险吧？”弗里曼有点担心。
周易指着燕云：“这就是你为什么需要他的原因。”
燕云对弗里曼作了个OK的手势。
“我们的目标是牛顿山。”弗里曼向燕云和高义解释着他的计划。“到达月球轨道后，由高继续操纵母船。我和燕在三十公里的高度与母船分离，从那一刻到三万六千英尺是减速阶段，从三万六千尺到月面是垂直下降阶段，然后就是登陆。根据阿波罗计划根据以往的经验，最危险的是两个阶段的过渡，因为那时候飞船需要完全改变飞行方式。燕，我需要你随时掌握飞船的位置、速度和姿态，监视导航雷达的扫描信号，发现情况就马上向我报告。”
燕云和高义点头。
巨大的长征5号—阿波罗18号联合体已经组装完成，它从组装塔破壳而出，沿着轨道向发射塔缓缓移动……
大家曾对弗里曼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心，但身体测试的结果让他们马上打消了疑虑：无论是在离心机上承受超重还是三轴旋转仪上翻跟斗，弗里曼都是面不改色，一副正当年的样子。
“他的身体状态很不错！”航天医学专家赞叹道：“方向感、协调性都没的说。对于一个六十岁的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不过还剩下一个问题让他们产生了分歧，那就是这次行动的代号。
高义觉得应该叫嫦娥计划。
燕云不同意：“太柔弱了！还是直接叫广寒好。优美、大气！”
弗里曼显然有他的想法：“先生们，你们都知道这次登月对于我的意义。我认为我们是在完成一件1973年就开始的事情。就像你们中国人常说的：凡事应该有始有终。所以我建议还是用它原来的代号：『奥赛罗』。”
大家都很给面子，行动代号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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