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忆失忆梦一浮生 > 第二百三十一回,曾经 四

?极玄之冰寒彻入骨,雪国翎城漫天大雪。积雪几乎掩盖了整个翎城,陷入了白茫茫的景色之中,城郊满林皆白的角落处,孤独却又故意隐藏于林间的孤坟。安静到让人望而易感的哀伤。只闻这冰冷的风声‘呜咽’相伴…

  风扬起雪花吹过那满头白丝,却始终无法掩盖姬如泷日渐苍老的脸庞上显现而出的悲愁。身后早已习惯面具示人的墨宇轩轻轻拍打着姬如泷厚实而坚强的臂膀,深呼道:“师兄,你还是来看他了。”

  姬如泷仰头望向落至脸颊旁的皑皑白雪,嘴角不自觉扬起丝丝淡而无味的笑意。侧目回望眼墨宇轩,不带任何情感好似行尸走肉般的音色道:“你我都知道,他本不该死。”姬如泷所说之话,同为同门师兄的墨宇轩又如何不知道姬如泷为何要说出这样一番话。沉默的收回手,附在身后。面具下狭长而魅惑的凤眼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落寞,越过姬如泷的墨宇轩慢慢走近坟墓前。伸手似是感知不到冰冷般温柔拂去墓碑上堆积已久的白雪,双手紧握碑身张了张嘴可又无法述说,只能将额头抵在理去白雪的墓碑上。

  “他还是个孩子。”姬如泷一句话划破了整个安静的气氛,连同听到这番话语的墨宇轩也止不住颤抖着手掌,指尖缓慢而心痛的划过墓碑上那无法铭刻的墓铭志颤抖着声线道:“身前无名,死后孤魂野鬼。”

  大雪吞没了所有,然异常清晰着两人的记忆。当年那意气奋发的两人,现如今站于孤坟前已然不同当初。

  “师兄,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

  “恩。”

  “有用吗?”

  “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当年,我们没有一同上山,没有经历这一切,会是何等模样?”

  “你若问我,我又如何能知?只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就是命。”

  “可是…师兄,我后悔过….”

  “……”

  “你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

  “师兄!”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师…兄…..”

  “后悔过。”

  “….”

  ……………..

  权欲带来杀戮,杀戮的代价便是生命。在这个权欲弥漫的年代,到底生命的价值又是什么。哪些为之付出生命作为代价的故人们,何时才能在这场纷争中安息呢?

  .................

  长袖下的手掌已然紧握,溢出殷红的鲜血。将冰冷的墓碑瞬间染上艳丽的色彩,看在姬如泷和墨宇轩眼中又是何等的讽刺。相视一望,却不再是笑颜如初,而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心伤。

  ……………………………………………………

  雪国,翎城,姬如侯府

  “锦玉白,你这个挨千刀的!给我站住!”蜀月清脆而尖锐的身影响彻了整个姬如侯府,只让正拿着木偶练针的古檀月,直直插入了自己的手指。闷哼声随即溢出,惊了在旁绣着荷包的百里慕影。一见血,百里慕影心疼自不必说,连忙起身拉过古檀月的手掌放于掌心,很是呵护的上药。还不住的叮嘱着,虽是娇骂可也是让人感同身受的暖意。在这大雪天中,古檀月亦感受如春。可此仇不报非君子的古檀月,很是自觉的忽略到是蜀月的喊声让自己慌了神,直追罪魁祸首锦玉白。看来这小子太久不收拾,真要造反了。

  这姬如侯府虽说是大,可这锦玉白能逃的地方出了自己的客房就只有自己这个药庐了。果不其然,还未曾想更多。锦玉白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可把古檀月乐得忘了指尖的疼痛。完全出乎锦玉白意料之外的,满脸推笑道:“怎么的,锦弟你是不舒服吗?”

  看着古檀月笑得不同寻常的俊脸,锦玉白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仔细端详了半天有没发现任何的异常,然无事献殷勤总是有些怪异的,更何况着古檀月有事没事都拿自己出气,还是小心点好。打着‘哈哈’傻笑的锦玉白小心翼翼选择坐在离古檀月最远的地方:“呃…我没事。很好,很好。”一边说着,锦玉白一边探出头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先就听闻道蜀月喊声的古檀月哪里会猜不到锦玉白这般模样必定是怕蜀月找到自己,饶是寻常古檀月都不会放过如此能逗弄锦玉白的机会,更何况是现在。这小子居然让自己狠狠的挨了一针,那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如此想着古檀月精神抖擞,嘴角含笑,那可真是如同华丽走出的仙人,不染一丝风尘,俊逸非凡。看的锦玉白都有种说不出的迷惑,还未等锦玉白回过神来。只听得古檀月一阵比方才蜀月喊声还大的声音道:“锦玉白在药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掌毫不收敛力道的手掌拍落至自己肩膀。痛的锦玉白压根儿就没处可逃,嘶哑咧嘴直‘哇哇’大叫,只差没有就地大哭起来。

  一抬头,彻底傻眼的锦玉白想也没想到着蜀月简直就如同鬼魅般,‘唰’的一声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根本就是阴魂不散啊…之闹得锦玉白不停的望着蜀月哭诉着:“冤家”两字。反观古檀月和百里慕影笑得快越了礼数,就别提正得意洋洋半蹲在锦玉白眼前的蜀月。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真是可爱到不行。

  看在古檀月和百里慕影眼里自是喜欢得很,然却不知为何锦玉白总是觉得蜀月少了点什么,或许有些人早就在锦玉白内心深处扎了根,于是对于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蜀月,自然也就没有了当初的感觉。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能喜欢。而是有的人始终无法忘记,也就不能再让人进入自己的心。

  望着突然陷入沉默的锦玉白,蜀月不悦的轻蹙秀眉:“你又怎么啦?”锦玉白没有回答,蜀月不甘心继续道:“你怕我打你啊?我不会打你的,真的。”说话间,蜀月扔掉自己本来准备吓唬锦玉白的扫帚,两手一摊表明立场。可这却让不发一言的锦玉白愈加烦躁,鲤鱼打滚轻快起身,一把挥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蜀月径直走出了药庐。留下药庐内一无所知的三人,不解的看向锦玉白远去的背影。

  ……………………………………

  曲尽唱悲欢离合,舞起惊年少半生。

  红颜薄命与君绝,何堪情深愁白头。

  ……………

  依靠着树干,毫无规矩坐于雪地间的锦玉白,口中默默念着诗句,双眸无神而含伤望向着漂洋而来的白雪。似乎还能看到那白雪之后,一舞惊鸿,翩翩佳人。那一颦一笑,倾国倾城。触手却不在己,只有冰冷的雪花落至掌心。

  绝望与心痛同时来袭,泪无声滑过如花般华美的脸庞。在这粉衣魅惑男子身上尽显凄凉,衣衫上巧夺提昂栩栩如生的桃花,仿佛就在这一刹那间开满了整个雪地,美的不可方物。乌发渐散,却换不回锦玉白陷入回忆的思绪。

  梦,一定是梦,直至掌心忽然传来温暖的触觉。惊醒了快被白雪掩埋的锦玉白,猛然抬手间,锦玉白瞪大了惑眸。紧盯着眼前的青衣女子,纤细的手掌却有着入心之人同等的温度。喉结因紧张而不断上下浮动这,这一刻锦玉白不敢大声呼吸,更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即使是梦,他也不想打破。

  …………………

  “锦公子,可还好?”纵使锦玉白做着梦,可想他身来手掌的女子还是开了口。这是不同于沁未央的声音,说不出是何等的感受,锦玉白就是觉得这个被古谷主带来的女子就是他的未央。然又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只能让锦玉白选择了压制内心的萌动,强制自己的口气道:“谢谢。”

  古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道:“是古少主让我来找你的。”一字古少主,引得锦玉白不知为何仰天大笑。笑得并非是古檀月对于自己的关心,而是那曾经所发生的一切,为何已然过了这般久,自己还是紧抓着不放。痛苦和回忆无时不刻的伴随着自己所有的神经,让锦玉白哭不出喊不出。

  沉溺了许久的锦玉白,瞅着依旧保持向自己伸来手掌的古沁。一把拉住未起身而是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并肩而坐。头靠着树干仰望着飘雪的天空,声音空灵而充满了回忆的气息道:“我有话想说,你愿意听我说吗?”

  古沁没有回答,而是面具下的双眸轻轻一闭随机睁开。锦玉白会意逸笑道:“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爱过一个女子。一见倾心,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后来呢?”古沁没有再回头看锦玉白,而是紧闭着双眸。古沁的一举一动锦玉白全然收入眼中,凝视着古沁的面具,仿佛能从面具下看到那张倾城的面容:“后来,她离我而去了,从此我心也死了…”

  …….

  简短的话语,锦玉白没有再说,只是颤抖着手臂想要去摘下古沁那自己朝思暮念的面具。刚欲触碰,只闻得安静沉默许久的古沁道:“锦公子,有些人的离开是注定的,她必是为她所爱的而选择离开。所以锦公子应该好好珍惜到来之人。”

  风过无痕,人过无声。当古沁说完这句话许久,面颊上的面具仍旧存在,而身旁的人亦不知何时离去。只有古沁自己才知道的泪水划过了那曾经一舞倾城,一笑倾国的脸颊。

  ;

(https://www.mangg.com/id13148/788816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