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过来?”罗索对这个用词感到奇怪,这监狱是个活物,曾经死了?现在复活了?
“相当于苏醒了。”“男娘”见罗索一脸茫然,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这个变数并非处心积虑潜入此地,意图夺取某种力量。真正冲着力量来的人,不可能连这种最基础的情报都不清楚。
“它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活物。”“男娘”想了想,说了一些善意的补充,“这股寒意并非仅是气温的变化,也是灵魂层面的诅咒,称之为寒苦的叹息。经历亿万年的岁月形成的。外面的‘寒食’也是因为为了吞食这部分诅咒才不愿离开此地。若不采取行动,到时候会受不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罗索好奇道,亿万年?这破监狱有亿万年?
“一个死在狱里的老犯人留下的传承,我偶然得了一丝碎片。”“男娘”为自己的先知先觉找了个由头。
罗索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寒霜,很务实道:“那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冻成冰棍。”
“法子不少。”“男娘”以为他在开玩笑,随口便数了起来,“驱寒咒、破寒符、重炼金身……”
然而,让“男娘”意外的是,他看到罗索听得很认真。
这让他有一丝违和感,不过没来得及深想。
“还有,多存点食物。这诅咒往后只会越来越重,冻骨头的同时,还会勾得人神魂发空,令人饥饿到啃自己的胳膊。”“男娘”故意装作全然不知罗索身边有个能变出食物的女傀儡。
罗索暗自点头,心说这“推销员”倒是实诚,没半句虚的。
这场初次试探到这里便落了幕。“男娘”见好就收,起身告辞。
望着他消失在通道的背影,罗索先是咽了咽口水,又轻轻摇了摇头,对“男娘”是男的深感遗憾。
可惜这世上的性转功法和秘术也不多,而且缺憾极大。
虽然说修仙世界逆天而行,但大多时候还是顺应本性,往那个方向逆天而行的人少之又少。
叹息过后,罗索再度闭上眼睛。
另一边,“男娘”沿着阴冷的通道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复盘刚才和罗索的每一句对话,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最后的试探,那人仿佛相对于仙狱的秘密,更在乎自己受冷。
然而,若是能影响仙狱的命运之人,怎么可能担忧这小小的诅咒。
虽然说,这诅咒因人而异,但再强大也不必担忧才对。
他忽然想起罗索不小心露出来的侧脸,那人的左眼眼窝深处,竟透着一股幽暗的空洞。少了一只眼睛,根本不像一个超级强者该有的样子。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一道黑影贴着地面像蛇一样窜了过来。
“谁?”“男娘”一个闪身,施展鬼魅的身法,抬手挥砍了那影子一刀。
影子虽然动作诡异且迅速,还是被砍了这一刀,且正中要害。
被砍了一刀后,它迅速消逝。
“色影咒!”他后颈汗毛倒竖,瞬间认出了这门邪术的来历——是前世那个把他折磨半死的色修。那禽兽这辈子,居然又盯上他了。
好在前世被折磨了三年,对方每一门咒术、每一种遁法他都刻在骨子里,再加上这一世抢先一步拿到的机缘,就算那色修本人亲自站在面前,他也有三成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现在根本不是孤身一人。
相信这只是试探而已,经此一着,那禽兽会有所忌惮。
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男娘”收刀入鞘,只觉得堵了两世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乐园”计划的所在地,齐舟正看着那本怪书。
他换了一身新裁的新鲜衣服,针脚细密,衬得整个人比初见时更骚包。
那怪书其实也并非什么强大的法宝,只是记录了一些奇怪的知识。比如某些国家的政治、风俗、文化,几乎和修炼毫不相干。
前世“男娘”也不知道齐舟为何如此着痴迷这本一书杂书。
他每天都看,还说那是天书、智慧之书,能让他获益良多。
老实说,要不是齐舟头脑确实聪明,“男娘”觉得沉迷这些旁门左道,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你找到人了吗?”齐舟头也不抬,指尖还停在书页上。
因为考虑到与老犯人之间的冲突,齐舟正在扩大人手。
每个人都去游说犯人了。
“找到了一个,正在劝说中。”“男娘”心中一动,决定试探一下齐舟。
“谁?”齐舟终于抬了抬眼,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男娘”性子内向,嘴笨,是所有人里最不适合游说的那个。
“是上层天枢8757层那里的人。”“男娘”紧紧盯着齐舟,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噗”一声,那本齐舟平日里珍爱如命的怪书直接从指尖滑落在地。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眼猛地睁大,像大白天撞见了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整个人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男娘”脸上,那副死人般煞白的模样,把“男娘”都吓了一跳。
“齐老大!?”“男娘”见他这般反应,哪还不知道他怕罗索怕得要命,有些后悔方才的试探,低声道。
“那大……他、他说什么了?”齐舟原本几乎要脱口喊出“大人”,猛地想起“男娘”根本不知道罗索的真实身份,硬生生把话拐了个弯。
可他声音里那压不住的颤抖、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近乎卑微的恭敬,早把一切都卖得干干净净。
“没说什么。他说我们的计划还不错。”“男娘”定了定神,顺着话往下接。
齐舟煞白的脸上终于勉强回了一丝血色。
“将你们的对话详细说出我听。”齐舟极为认真道,仿佛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
“男娘”便将与罗索的对话全盘托出。
齐舟问得极为详细,边问边用手指敲击桌面,仿佛在分析对方的动机。
“以后,你得喊他前辈或大人。”齐舟在纠正“男娘”对罗索的称呼。
“嗯。”“男娘”应了一声。
“等一下,你原先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可能那前辈喜欢这样。”仅一会儿,齐舟就改变了主意,显然他已经丧失了平时的冷静。
“明白。那人……”“男娘”顺口接道。
“你在我这儿得对他使用尊称。”齐舟又道。
二人这一谈就是数个时辰。由于说得详细,说得慢,“男娘”的唇都说干了。齐舟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时而敲击桌面,时而嘀嘀咕咕,不厌其烦地分析着罗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看到齐舟如此畏惧罗索,“男娘”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临走前那大人对我说了一件事。”“男娘”道。
“什么事?”齐舟急道。
“他说这次的寒冷是监狱活过来了,叫我们做好准备。”“男娘”道。
他竟然打算以罗索的名义,合理化地说出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情报。毕竟“重生”一事,事关重大,他不想被人发现或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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