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爱妃,有我在。”
林浪将姚雨桐稳稳护在怀里,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低声温柔安抚。
姚雨桐的身体紧绷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楼下混乱的场面,小声带着哭腔呢喃:
“老公,鬼子士兵会不会伤害曾祖母啊?我好担心。”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她分毫。”林浪冷眼望向戏台,眼底带着几分冷意,语气却依旧温柔。
话音落下,戏院一楼的混乱场面已经不可控。
只见一众持枪的鬼子士兵簇拥着一名身穿土黄色军装、面容倨傲凶狠的鬼子少佐大步走入戏院中央。
少佐腰间配着军刀,眼神阴鸷地扫过慌乱逃窜的观众,浑身带着侵略者的蛮横戾气。
他身侧跟着一名尖嘴猴腮的汉奸,点头哈腰地亦步亦趋,一副谄媚奴才的模样。
戏院里的观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奔跑声、桌椅翻倒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原本满堂喝彩的剧场瞬间乱作一团,唯独戏台之上,锣鼓唱腔未断。
乱世风雨在前,刀枪临身在即,可戏比天大的姚小娟站在方寸戏台之上,依旧恪守梨园本心。
只要锣鼓未绝、身段未落,哪怕无人喝彩、大敌当前,她也要将这一出《花木兰》堂堂正正演至落幕。
姚小娟垂一杆花枪耍得威武生风,一身戎装戏服英姿飒爽,眉眼间尽是巾帼不屈的凛冽傲气,面对满场敌寇,不见半分怯色。
戏院经理和戏班班主却吓得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层层冷汗,慌忙从后台小跑出来,一路弓着腰快步冲到汉奸和鬼子少佐面前,双腿都在不住打颤。
“长、长官!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经理弯着九十度腰,双手局促地垂在身侧,满脸惶恐地陪着笑脸,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那汉奸斜睨着戏院经理,下巴高高扬起,满脸嚣张跋扈,厉声呵斥道:
“恕罪?你们天香大戏院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公共租界之内公然上演《花木兰》这种煽动抵抗、蛊惑民众对抗樱花国军队的戏目,简直是不知死活!”
经理闻言瞬间脸色煞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慌忙连连摆手辩解,语气慌乱又急切:
“长官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这《花木兰》是流传千年的传统老戏,从古至今都在传唱,从头到尾和当前的战事毫无干系,纯属是寻常戏曲演出啊!”
“八嘎”
一名站在少佐身侧的鬼子士兵闻言勃然大怒,不等汉奸传话,猛地上前一步,抬起厚重的军靴狠狠踹在经理的小腹上。
“噗通”一声闷响,经理瘦弱的身子瞬间被踹倒在地,疼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半天缓不过劲来。
那名鬼子士兵指着地上的经理,叽里呱啦地骂了一通日语,语气凶狠暴戾,满是呵斥威胁之意。
倒在地上的经理浑身瑟瑟发抖,牙关打颤,连痛哼都不敢发出一声,惊恐地盯着眼前的一众鬼子,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的戏班班主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连忙颤巍巍开口求饶:
“长官息怒啊!我们知错了!不演了!往后我们再也不演《花木兰》这出戏了,再也不敢了!”
为首的鬼子少佐冷眼扫过惶恐求饶的戏班班主,面无表情地开口,吐出几句冰冷生硬的日语。
身旁的汉奸立刻躬身聆听,随即转头看向班主,狐假虎威地高声传话:
“少佐大人有令!既往不咎可以,但你们戏班的台柱子姚小娟,必须即刻停下演出,随我们回我们司令府邸,为松井大将连夜专场唱堂会!”
班主闻言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慌忙拼命摆手,脸上满是绝望与为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长官,这实在是万万不可啊!
小人实在做不了主!姚先生立下过铁律,绝不应酬敌寇堂会,任凭谁来劝说都没用,小人根本左右不了姚先生的决定啊!”
“敌寇?我去你妈的!”汉奸闻言瞬间目露凶光,猛地抬手一巴掌落在了班主的脸上。
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班主连忙颤音改口道:“长官息怒!是……是小的讲错话了。”
“你他妈身为西班班主,还做不了手下花旦的主?”
汉奸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用冰冷坚硬的枪口狠狠戳在班主的脑门之上,力道凶狠,将班主吓得浑身发抖。
“呃……长官饶命啊!姚先生是名角,我们戏班子都靠她吃饭呢!根本开罪不起姚先生呀!”
汉奸眼神阴狠,咬牙厉声怒骂:
“老东西,你是活腻歪了是吧?
你们戏班子能给松井大将唱堂会,那是给了姚小娟天大的脸面!
胆敢拒不遵从,今日这天香大戏院,上下所有人,全都别想活着出去!”
冰冷的枪口抵在脑门,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班主吓得浑身僵硬,双目圆睁,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
而此时,二楼角落的姚雨桐看得心脏紧紧揪起,双手死死攥住林浪的衣角,眼眶通红,生怕曾祖母有危险。
就在楼下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极致的瞬间,戏台之上,唱腔骤然推向尾声。
暮色灯影笼罩的戏台上,一身飒爽戎装花木兰扮相的姚小娟,身姿挺拔如松,凛然正气浑然天成。
最后一段唱词清亮铿锵,字字掷地有声,穿透楼下杂乱的喧嚣,清晰响彻整座戏院。
随着她末尾一句唱腔落定,戏台两侧的锣鼓瞬间响起!
“咚锵、咚锵、咚咚锵!咚——锵!”
急促又庄重的落幕鼓点层层叠叠、铿锵作响,收尾的乐声激昂豪迈。
“咚咚锵!”
姚小娟收枪立势,一气呵成,身姿稳稳伫立戏台中央,眉眼凌厉坚毅,一身风骨傲然不屈,任凭台下风雨欲来,自岿然不动,整场大戏至此完美落幕。
可此刻台下早已空空荡荡,方才满座的观众早已惊惧四散、跑得干干净净。
桌椅歪斜散落,满地狼藉,整个戏院死寂沉沉,只剩下楼下一众荷枪实弹的鬼子与汉奸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死寂骤然被一声清亮热烈的喝彩轰然打破!
“好!赏百两黄金!”
二楼角落,林浪身姿挺拔,从容抬手鼓掌,声音朗朗,穿透满场沉郁杀气,掷地有声。
这一声喝彩突兀又大胆,瞬间牵动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戏台之上的姚小娟骤然抬眸,顺着声音望向二楼。
她的目光先落在从容不惧的林浪身上,只觉得此人衣着光鲜、贵气十足,随即落在他身旁的姚雨桐脸上。
看清那张眉眼与自己高度相似的面容时,她身形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怔然。
姚小娟怎么也想不到,站在林浪身旁的女孩,会是她未来的曾孙女。
乱世之下,众人皆惜命避祸,戏院里的所有人都四散奔逃。
姚小娟却没想到,竟还有一对情侣看客,临危未退,敢在刀枪林立的敌寇面前,为她的一出家国大戏高声喝彩,胆色殊绝,令人意外。
暂短的迟疑过后,姚小娟一手握着花枪,一手拢袖,腰背挺直微微躬身,抱拳行礼,对着二楼的林浪瑶瑶一揖。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欣赏,这是梨园里对贵客最高的致敬。
与此同时,楼下所有鬼子士兵齐齐侧目,漆黑冰冷的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死死对准二楼的林浪和姚雨桐,枪指一处,杀气森然,紧绷的空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
看到这致命的一幕,姚雨桐浑身瞬间被恐惧攫住,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指尖冰凉,双腿发软。
可极致的害怕之下,她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只见姚雨桐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纤细柔弱的双臂狠狠张开,直直挡在林浪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抵住无数漆黑的枪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拼尽全力高声呼喊:
“我们是良民!请不要伤害我老公!”
娇小的身躯绷得笔直,明明吓得浑身战栗,却执意护住身后之人,一副以弱躯抵刀枪的模样,倔强又动人。
林浪垂眸望着身前女孩颤抖却坚定的背影,心底骤然一暖,万千感触翻涌心头。
他从未想过,娇软胆小的姚雨桐,在生死一瞬的绝境里,会毫不犹豫张开双臂,用最柔弱的身躯,替他挡下漫天杀机。
这一刻,他们的爱情升华到了可以过命。
林浪对姚雨桐的喜欢,顿时就达到了峰值,真的是爱了!爱了!
楼下的汉奸眯起三角眼,满脸阴鸷蛮横,仰头斜睨着二楼的姚雨桐和林浪,扬声厉声大喝,语气满是凶狠质问:
“楼上的!你们是什么人?!”
刺耳的喝问响彻戏院,杀机步步逼近。
林浪面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心中却是心念一动,将【金刚之身】被动共享授予了姚雨桐。
自这一刻起,她这副看似纤细脆弱的身躯,已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做完这一切,林浪微微俯身,贴近姚雨桐耳畔,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爱妃别怕,老公现在就灭团了这些鬼子,替你曾祖母解围。”
话音落下,不等楼上一众鬼子反应,林浪身形一动,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看台凌空翻落!
只听轻微一声闷响,林浪双脚稳稳扎根地面,身姿挺拔直立,落地从容潇洒。
他傲然站在满是枪兵的戏院中央,直面一众鬼子与汉奸。
一众鬼子瞬间全员戒备,枪口死死锁定眼前林浪,气氛紧绷到极致。
那名鬼子少佐瞳孔骤缩,满脸惊疑。
他方才亲眼看见林浪从二楼凌空翻身落地的身法,动作干净利落、轻盈迅猛,一看就是身怀绝顶功夫的高手。
惊愕之余,少佐面色骤然狰狞,猛地一把抽出腰间寒光凛冽的军用佩刀,刀尖直直怒指林浪,语调生硬凶狠,厉声质问道:
“八嘎,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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