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秘书明白李仕山给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李仕山看破，却不能说破。
但是，李仕山却必须要让吴老知道他看破了。
所以，又让自己当个传话筒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先生呗。
金秘书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这算不算是打小报告？
他忽然发现，这位新老板，还是蛮记仇的。
上次周家兴不服他，跟他顶，跟他闹，最后被他连消带打，送去了联合专案组。
这次吴老让他吃了个闷亏，他又开始打小报告了。
最气人的是，他不出面，得罪人的事让自己来，把他摘得干干净净。
金秘书坐在椅子里，越想越郁闷。
当官的心，都这么脏的吗？
可郁闷归郁闷，活还得干。
可他刚拿出手机，又停了下来。
再等等。他得先想清楚怎么传。
金秘书揉了揉太阳穴。
这活真的太不好干。
两头都是聪明人，两头都不把话说明白，夹在中间的他，得替他们把话翻译成能听懂的话。
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想清楚怎么说后，金秘书这才打了过去。
“先生！”金秘书压着声音，把李仕山刚才的话，以及他自己的领悟，简要地说了。
他没加自己的判断，只说了事实。
李仕山问了什么，自己猜了什么，李仕山怎么回应的。
电话那头已然就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古长信又笑了。
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
还是只说了句，“知道了。”
电话挂了，金秘书又郁闷了。
还是没有具体指示。
这一次金秘书索性也不管了，自己把话传到就行。
两头都在打太极，他这颗棋子，继续在中间滚着呗。
......
里间的办公室，李仕山已经放下了玻璃杯，站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窗前缓缓散开，外面是燕京的黄昏，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零星的灯。
李仕山脑子里还在想着吴老的话。
“不要有太大压力。”
“尽力就好。”
这些话听起来是安慰，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可李仕山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从吴老的口气感觉到，先生对沈家的事情好像没有那么急迫。
这和他刚来京海时，先生跟他说的话，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先生说的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对京海的经济会造成不小影响，甚至波及面更广”。
那种压力，那种紧迫，李仕山都觉得紧张。
可现在，先生通过吴老传递过来的信号是“事在人为”，自己过来只是过渡，是避风头。
还有典藏。
典藏失踪多少天了？
十几天应该有了吧。
对先生这么重要的人，在国外出了事，先生肯定会让大使馆全力营救的。
虽然现在只是12年，但是国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别说典藏了，就算是普通百姓在国外失联，使领馆也会积极回应。
可十几天过去了，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李仕山眯了眯眼睛，手指搓了搓。
蹊跷，太蹊跷了。
念及此处，李仕山坐回位置上，把抽到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抽出一张纸，开始一条一条地捋起来。
第一条线索：沈家第三代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地出境？
在如此严格的户籍制度下，怎么可能漏掉人。
如果上面真想拦，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跑出去？
第二条线索：沈从厚为什么那么淡定？
他留在京海不走，是自信，还是有恃无恐？他手里到底握着什么牌？
或者说，他根本不是牌桌上的人，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靶子？
第三条线索：先生的态度。
让自己接手公司，只是让自己避避风头，还是说把自己放在这里给人看的？
第四条线索：典藏失踪。
典藏真的失踪了吗？
还是说，典藏的“失踪”，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李仕山猛地睁开眼。他的脸上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透过落地窗，望向先生所在的方向。
先生的布局比自己想的还大啊。
这一刻，李仕山的脑海里已经推导出一个结果。这样的话，恐怕……”
李仕里呢喃了一句，重新打开抽屉，取出那份做空欧美市场的方案，陷入到了沉思。
过了许久，李仕山拿起座机，拨出一个许久之前记住的号码，这是一个国际长途，只有座机能打。
第二天上午，李仕山去了吴老的办公室。
吴老看着熟悉的方案，有些头疼。
只是这次，他没有动用全部资金，打算用自己专户上的资金加上这次的钱，公司再补一些，凑够50亿。
这个李仕山怎么还没放弃。
他有些看不懂李仕山了。
古先生的评价是稳重，知进退。
可是现在的李仕山却像一个输不起的孩子，还想要证明自己。
“仕山。”吴老还是耐心劝道：“如果你还是担心沈家的事情，那大可不必。这件事就算是失败了，上面也不会怪在你头上。你尽力就好。”
李仕山摇了摇头，“吴老，我不是担心沈家。我是觉得，这件事能成。”
“你觉得？”吴老眯起眼睛，“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
李仕山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八成。”
看着李仕山那两根手指，吴老沉默了好几秒，问道：“理由。”
李仕山笑了笑，“吴老，您昨天说，要做国际金融，必须要有盟友，我找到了。”
吴老的眼睛微微一嘴角抽了抽，他有些后悔昨天说那些话了。
早知道就不说什么盟友了。
不过好奇心驱使，他还是问道：
李仕道：“埃德蒙·布莱克伍德。”
吴老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毛抬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有着英国十大贵族之一的菲茨罗伊家族的嫡系血脉，手里掌握着家族资金，是伦敦金融城的老牌人物，
此人极少公开露面，但在欧洲金融圈，他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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