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型旋涡在沈川掌心缓缓成形，旋涡虽小，却仿佛蕴含着吞噬万物的恐怖意志。
天泪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吞噬之力的牵引，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后便如一滴水珠般被吸入旋涡之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浩瀚而古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经由经脉汇入第十元婴。
那元婴盘坐在沈川识海深处，通体如玉石般晶莹，此刻在天泪之力的灌注下微微泛出光泽，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了一分。
沈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望向那已经远远奔腾而去的兽虫潮。
“继续。”
他身形一闪，再度跟上。
又过了一天一夜。
沈川一直保持着与兽潮之间数百里的距离，不近不远地缀在后方。
他的耐心极好，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远古凶兽，等待着猎物暴露出弱点的那一刻。
果然，就在第二日黄昏时分，那奔腾了一天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的兽虫潮再度发生了变化。
先是最前方的几头体型庞大的古兽骤然停步，发出低沉的嘶鸣，随后整个兽潮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转，又一次改变了方向，朝着正南偏东的方位滚滚而去。
沈川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去追兽潮，而是沿着兽潮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行。
这一次他走了大约七百里，在一片枯死的古树林废墟中，发现了第二颗天泪。
这颗天泪比前一颗略大，呈琥珀色，内中似有雷电般的纹路闪烁。
沈川依样画葫芦，以《噬界》功法将其吞噬。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川便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始终跟在兽虫潮的身后。
每当兽潮突然转向，他便沿着原路前进寻找天泪。
如此往复，他竟接连收获了六块天泪。
加上最初的三块，如今沈川已经吞噬了整整九块天泪。
九块天泪之力汇聚于第十元婴体内，那元婴终于发生了某种质变。
沈川盘坐在一处沙丘之上，闭目内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第十元婴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纹路，那纹路似符非符，似纹非纹，隐约与天地间某种看不见的法则产生了共鸣。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在他心中升起，仿佛有一扇紧闭了亿万年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门缝中透出的光芒让他隐约窥见了门后的景象，却又看不真切。
“这是哪一种天道法则？”
沈川眉头微皱。
他反复感应，却始终无法确定第十元婴究竟与哪一种法则产生了共鸣。
那感应太过朦胧，如同雾中看花，水中望月。
他没有强求，毕竟九块天泪已经是意外之喜，能有感应已属难得。
然而此后的日子里，沈川依旧跟着兽虫潮，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一次兽潮突然改变方向的情况。
那兽潮仿佛彻底失去了对天泪的感应，一路狂奔，方向再未有过丝毫偏转。
沈川站在一片荒芜的沙丘上，望着远方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兽潮，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跟着兽虫潮收集天泪的法子已经到头了。”
他自语道，目光扫过四周苍凉的荒原，
“又或者这片区域的天泪已经被我搜刮得差不多了，也该换一片区域看看。”
略一思量后，沈川做出了决定。
他只是心念一动，体内空间法则之力汹涌而出。
那力量不同于寻常的空间挪移，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至尊法则咫尺天涯。
刹那间，沈川周身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又猛然松开。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下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另一片荒原上。
脚下是同样干裂的大地，远处是同样枯黄的沙丘，天空是同样灰暗的穹顶。
沈川环顾四周，目光中没有丝毫失望。
万古墟天的外域大多如此，荒凉的沙丘连绵不绝，枯萎的植物如骷髅般矗立在风中，一股亘古的苍凉感弥漫在天地之间，仿佛这片土地从诞生之初就不曾有过生机。
“万古墟天虽能压制真仙界修士的修为、秘术，但在空间法则面前依旧没有太大的压制力。”
沈川低声自语，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至尊法则，果然从天地初分之时就是至尊法则，非后天规则所能束缚。”
这也是他敢在万古墟天中频繁使用空间秘术的底气所在。
沈川在这片新的区域开始了新一轮的搜寻。
他放开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方圆万里，仔细感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他在这片区域搜寻了整整三日，足迹遍及方圆数万里，却连天泪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这片区域也被搜刮过了？”
沈川站在一座沙丘顶端，目光望向天边，正准备再次施展咫尺天涯离开。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遁光疾驰而过！
那遁光速度极快，在灰暗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同一颗流星掠过苍穹。
沈川的神识早已超越普通道祖之境，覆盖范围远超同阶修士。
他几乎在遁光出现的同一瞬间便已将其锁定，并看清了遁光中的情形那是两名女子。
容貌一模一样，如同一对从同一面镜子中走出的双生子。
一个身着白色仙裙，裙摆如云雾般飘逸，发丝如瀑，肤若凝脂，周身散发着清冷出尘的气质；
另一个则一身黑色锦袍，衣料上隐约有暗纹流转，气质与前者截然相反，透着一股凌厉与锋芒。
两人皆是大罗金仙境修为，在真仙界已属不俗，但在沈川面前。
沈川从二女的服饰上辨认出了她们的来历，紫霄书院内门弟子。
那独特的仙裙纹样和腰间悬挂的院徽他曾在其他修士身上见过。
对于沈川来说，什么宗门的修士都一样。
只要不惹他，他都不在意。
毕竟大罗金仙在他面前，和蝼蚁无异。
然而这对双生子似乎发现了沈川。
那原本只是远远掠过天边的遁光竟然猛然折返，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直奔沈川所在的位置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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