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341：酒水
【博拉戈俱乐部—底商街道】
约翰没有返回丹妮街公寓，而是穿过商业街，在褪色红墙和垃圾溢出的巷子里找到一间廉价酒吧。
这里没什么变化，狭窄、潮湿，味道复杂。
现在时间还早，酗酒的壮汉和轮班的帮派混混还没有出现，只有些看起来很疲惫的中年人一言不发地散布在周围。
拼凑起来的座椅中间传来呼噜声。
约翰收回视线，撞上一个抛下抹布的酒保姑娘。「喝点什么？」
「暂时不，我找人。」约翰指向旁边一个挂著亮片帘子的过道。「吉诺，她还在这儿，对吧？」
「你们是朋友？」
酒保狐疑地望著他，咧嘴坏笑，仿佛要出什么乐子。
「也许是。」
约翰摊手点头。
他是来找人聊聊天的，不赶时间，也不找茬，索性拽开唯二两张紧贴吧台的高脚凳坐下来，开始浏览菜单。
酒保义眼闪烁，耳根发光，似乎在打电话。
完事后她端出一排杯子，放在约翰面前，从子弹杯到金属马克杯都有，带著消毒后的潮润。
「就那么几行字，雇佣兵，拿不准就问问我，平时喝什么？给你推荐一两款类似的，再慢慢尝试特调。」
「为什么城里的酒吧很少看见啤酒？」
约翰头也没抬，伸手在终端机上滑动。
「我有些————嗯，流浪者朋友，他们好像啤酒不限量，可我没在城里见过相同的牌子，就连啤酒都很少看到。」
「呵，哇偶。」
酒保没想到他真提出个正经问题。
「回答错误，雇佣兵，搭讪的正确做法是先点一杯酒，再顺著技法和特调展开话题，最后聊到床上去，再问我下班时间。」
约翰终于把视线从终端机上挪到了酒保身上。
姑娘单手撑著吧台，一手靠腰，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前提是你想调情的话————哦，天呐，你是真不知道。」
「嗯哼。」
约翰表情很诚恳。
他以前没心思好好经营，现在心态变了，开始抓住一切机会去了解相关的情报。
查维兹餐厅即将开始重建。
等它完工，会有一座很棒的回形吧台、
它三面接客，一面朝向后厨。
约翰打算招募两个专业打手，用来应付推门的亡命之徒，还要定制一个旋转酒柜，招聘两个酒保。
这样的装修配置，必须得有些独一无二的酒水才般配。
约翰是认真在请教面前的酒保。
他从托盘上取出两个杯子，放到酒保面前，意思是一请姑娘喝一杯，作为情报费用，酒水任对方选，小费涵盖在提成里，随便对面安排。
「付钱找我聊天的人可不多。」
酒保挪给自己一个杯子，倒了杯柠檬汁，却给约翰的杯子换成了一个棱角古典杯，开始调配威士忌。
约翰见过【微比基尼】的酒保。
面前这位姑娘的调酒动作，比不上热门场所的酒保，但是比廉价酒吧里的服务员要流畅得多。
她一边调酒，一边跟约翰解释：
啤酒是粮食酒。
自从粮食危机爆发，粮食酒产量就急剧减少了。
再到醇2问世。
这种赛博时代最重要的能源，需要转基因小麦作为原料，从而进一步影响了粮食的种植。
各大跨国企业瓜分耕地。
农民被驱赶到城市里，促使了流浪者群体的诞生。
为什么流浪者能啤酒畅饮？
因为流浪者七邦有自己的种植地。
他们有特殊的技法，通过大麦或其他原料酿造啤酒，并且能实现大量供应，却因为商业竞争打不过跨国企业，没有在市面上大面积销售，只在内部流通。
「城里其实有啤酒，只是少了一点。」
酒保停止摇晃雪克杯，把混合过的液体倒进杯子，再把散发著凉气儿的成品推到约翰面前。
她继续说道。
「一些啤酒品牌是自己生产的，还有一些，其实背地里就是在跟流浪者合作，贴牌成产，只是加了点自己的工艺和配方，制造出不同的风味而已。」
所以粮食酒的供应都是偏少的。
比如威士忌，伏特加，金酒，清酒以及部分鸡尾酒。
它们在城里的价格基本都要高一些，而其他酒水，都有工业合成的技法在里面，成本低，对原生器官刺激较大。
比如朗姆酒、龙舌兰酒，红酒。
「当然，我说的都是大部分能买到的，要是你运气好搞到一两瓶供应给上流社会的高档酒水，那就能去黑市发一笔财，因为这些货的生产成本高得吓人。」
酒保端起给自己倒的柠檬水，冲约翰示意。
「酒吧不止供应带度数的。」
她指向另一排货架。
上面摆放著可乐、茶饮、咖啡粉等。
酒保说的都是些常识。
每个生活在伊甸城里的人，只要正常长大，都知道粮食危机带来的一系列影响。
除非从小没碰过带度数的，否则问不出约翰的问题。
约翰听得很认真。
随著酒保的讲解，一些常识记忆开始浮现，逐渐清晰，详细到让他感到惊讶自己是怎么忘掉的？
他喝了一小口。
「有点甜，味道————很复杂。」
约翰说完用鼻孔往外出气。
酒精混合著橡木果干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像扩散后的干冰一样源源不断。
「怎么样？」
「哇哦，口感很特别，它叫什么名字？」
约翰又忍不住喝了一口。
「梦话。」
酒保很受用约翰的赞美，她的视线飞向斜上方。「我打赌你没抬头看过我们的招牌。」
约翰抬头看过去。
【商铺—梦话酒吧】
这时有一阵载具声靠近这里。
说话间就有载具声靠近街道。
脚步声很清晰，急促而沉重，踩著垃圾和积水直勾勾地往酒吧里闯进来。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约翰！」
马卡欧隔著老远招手，阔步走过来。
他比四个月前更加健壮，发型换成了更精神的板寸，棕色夹克脱了拽在手里，内搭是白色背心。
两侧肩胛骨上装有深蓝色的软金属。
看来是动过大手术了。
马卡欧脸上写满兴奋，却在靠近后视线有些躲闪，抬手点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叫出酒保的名字。
「萝西，两杯金子弹。」
这是招牌上的另一款酒。
「他们说你回来了，老天爷，真不敢相信————」
马卡欧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空的金属杯摩挲把玩，似乎在为约翰重返城市感到高兴，也藏著些窘迫。
他只能不断找话题，絮絮叨叨地聊起四个月内发生的事。
绷带拳击馆是维托在任时期的产业。
骨碴上位以后没有清理任何一家按时缴费的商铺，只是原本一些优惠和赚钱的机会没有了。
不过黑拳赛事依旧很红火。
拳馆生意更好。
一进一出，生活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约翰回来的消息在西区传播得很快，尤其是黑金帮内部的老资历。
马卡欧是维托派系的。
吉诺甚至要叫维托一声教父。
他们在如今的帮派内部没有什么朋友，也就拿不到约翰的新联系方式和具体位置。
查维兹餐厅变成了废墟。
马卡欧知道，也去过了，重建还没有开始，没撞上格里、梅娅，或者流浪者的什么人，也就没跟约翰重新联系上。
直到约翰拜访梦话酒吧，消息传给吉诺，马卡欧才急冲冲地赶过来。
聊到这份上————
马卡欧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愧对」约翰的地方。
「你的钱，伙计————」
四个月前在中央擂台赛的后台。
约翰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转给了马卡欧，让他赌自己会赢，按照当时那个极端的赔率，肯定会有一笔不菲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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