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银玄再次召见了王铁柱。
这一次，他没有在议事大殿中，而是在自己居住的静室中。
银空和银海不在，只有银玄一个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灵茶和两个茶杯。
“坐。”银玄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铁柱在他对面坐下。
银玄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王铁柱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银霜昨天去找你了？”他忽然问。
“是。”王铁柱如实道。
“她跟你说了什么？”
王铁柱沉默了一个呼吸，“说了前辈的身体状况。”
银玄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那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也不会保守秘密。”
他的语气中没有责怪，只有无奈，“她跟你说，是觉得你值得信任，也好，省得老夫再跟你解释一遍。”
“前辈的身体……”
“还能撑一阵子。”银玄摆了摆手。
“别听那孩子瞎说，什么几十年几百年，那是她吓唬自己的，老夫虽然老了，但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再有几百年，不成问题。”
王铁柱松了一口气。
“但几百年之后呢？”银玄看着他，“几百年后，老夫还是要走的，到时候，圣族就需要新的天圣境来撑场面。”
“银空前辈和银海前辈……”
“他们撑不住。”银玄摇了摇头。
“银空性子软，不适合做决策，银海性子急，容易被人利用，他们两个辅助可以，独当一面不行。”
“那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需要一个人，在老夫走后，帮助银霜稳住圣族。”银玄看着他，“老夫想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是你。”
“前辈，在下只是至圣境初期，在蛮古界连自保都困难，如何能帮助圣族？”
“你现在是至圣境初期，但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你体内有四种本源传承，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突破到天圣境是迟早的事。”
“时间……”王铁柱喃喃道。
“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每个人都要面对它的流逝，谁也不能例外。”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有一件事，老夫想让你去做。”
“前辈请讲。”
“去查暗渊。”银玄道。
“天邪宗的后台如果是暗渊，圣族必须知道暗渊的意图，但圣族的人不能去，因为圣族的目标太大了，一去就会被发现。”
“前辈想让晚辈去？”
银玄点了点头。
“你是人族，不是妖兽，去蛮古界的人族地盘不会引起注意，而且你的修为是至圣境初期，不高不低，不会太引人注目，也不会太弱。”
王铁柱想了想，“前辈想让晚辈查什么？”
“查暗渊到底在哪里，他们和天邪宗又是什么关系。”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
“老夫不急，你慢慢查，注意安全，不要冒险，查到了就回来，查不到也不要强求。”
“晚辈明白了。”
银玄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玉简，递给王铁柱。
“这是老夫的信物，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圣族的盟友，可以用这个证明你的身份。”
王铁柱接过玉简，收好。
“还有一件事。”银玄看着他，“银霜那孩子，对你很上心，老夫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王铁柱没有说话。
“老夫不是要你做什么，也不是要你承诺什么。”
银玄道：“老夫只是想说，如果你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早点告诉她，不要让她等太久。”
“晚辈明白。”
从银玄那里出来，王铁柱开始为出行做准备。
他去藏经阁借了几枚关于蛮古界人族势力分布的玉简，又找银霜要了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灵药。
银霜知道他要离开圣族去执行任务，沉默了很久。
“多久？”她问。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
银霜低下头，“小心。”
“我会的。”
两人站在石室中，相对无言。
银霜忽然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银白色的手镯，递给王铁柱，“这个你带上。”
“这是什么？”
“圣族的一件护身法器，叫银光镯，可以在危急时刻释放一道银光屏障，挡住至圣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王铁柱接过手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等你回来，还给我。”
王铁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中，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好。”
他将手镯戴在手腕上。
银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很少露出的笑容。
“银昊那边，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说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不是坏人，只是年轻气盛。”王铁柱道：“再过几年，他会想通的。”
银霜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我去送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王铁柱就起来了。
他走到石室门口，银霜已经等在那里了。
“走吧。”
两人穿过圣族圣地，朝东边走去。
走到圣族领地的边界，银霜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就不是圣族的地盘了，我只能送到这里。”
王铁柱转过身，看着她。
“等你回来。”银霜柔声道。
王铁柱点了点头，转身朝东边走去。
蛮古界的人族地盘，与万兽荒原截然不同。
万兽荒原是妖兽的天下，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和荒凉的山脉，灵气浓郁但杂乱无章。
而人族地盘经过数万年的开发，坊市、宗门、家族，星罗棋布，秩序井然。
王铁柱的第一站是天邪宗势力范围边缘的一座城市，青云城。
青云城不大，但很繁华，因为这里是天邪宗与其他势力交易的枢纽，往来的人很多，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王铁柱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开始在城中走动，打探消息。
这日傍晚，他在客栈大堂中喝茶时，听到旁边一桌的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天邪宗最近在东边搞了个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
“吞并了太冥殿，听说还打下了万兽荒原的好几个小族群，现在正在往西边推进。”
“万兽荒原？那不是妖兽的地盘吗？天邪宗怎么敢去惹那些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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