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微微睁开眼睛,自家平躺在一条河边。这时的她头发散乱,满脸污秽,白色裙子却早作全非面目,像极了灰黑布衫。
小倩支撑起疲惫的身子只迷糊着走去,去哪里?她无数次这般问自己,占满头脑的最后都是饥饿与疲累。
走了不知多久,小倩只记得抬足的时刻太阳还在自己后方,而这时,太阳已然跑到了她前方,且晃晃悠悠地挂在山顶之上。抬头霎那,前面赫然是座人烟庄子。小倩撑着沉重的头颅,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
却说最是南方之人,往往风俗与中原迥异,单说穿着而言就可见天差,又讲到生活习惯上来也能见地别之处了。然,这一番鄙远倒也惹人喜爱,原说热肠心道,脾性耿直倒是正好。
小倩摸入街道,本是黄昏时候,有劳作而归的,或是要烧火做饭的,或茶余闲散的几乎都聚集街道,那些小商小贩也不忘记商机,趁着这悠荡之时,忙着摆开货物,吆喝着喧哗黄昏枯色。
小倩抬眼处,街角多了浪荡花子,与她一般模样的反倒平平,自家一处路陌倒不曾引人注意。
小倩饿得发晕,偏偏这下鼻子格外灵光,嗅着路上的食物味道更加难忍,终于无力地跪坐地上默默发呆。
“哐当”一声脆响,小倩的身前落下几枚铜钱,一个大婶望着她愁道:“真不知老天还要造多少孽,总叫这些年纪轻轻的人几乎没了归宿......。”旁边一个老伯忙拉住她急道:“快走罢,别叫其他花子看见了,
这年头不太平,你能施舍一个可别叫其他花子惦记上了。”那大婶如梦方醒,四周观望一回,果然许多花子正盯着他瞧,便忙着一路跑开了。
小倩无力地盯着地上的铜板边劝自家道:“不能捡,不能捡,捡了就真的成叫花子了。”只听一声吆喝明显道:“包子,新鲜的包子,两文钱一个......。”
小倩饿晕了头,再也不顾什么身份,狂乱就朝铜板抓去。不想几个花子围了上来,一个大脚踹在小倩脑门上,一个又在她小腹间踢上几脚,小倩滚落一旁,手里紧紧攒着刚刚捡起的两个铜板。
那花子一把揪起小倩长发,朝小倩脸上吐了滩口水骂道:“哪里来的浑东西,这条街是大爷的地盘,不打声招呼就想捞好处,你找死不成?”
小倩嘴角微微挂着血迹,小口一张一合,汪汪大眼怒瞪着那个花子,那花子一下捏住小倩手腕,硬生生掰开小倩手掌夺走两枚铜板。
众花子得了钱却不依,各自又在小倩身上踹上几脚,领头花子骂道:“小子,机灵点,这里你混不下去的,早点滚,否则见你一次就打一次。”一群人又都朝小倩吐了顿口水也扬长而去。
小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呜咽起来,无助的哭声似乎悄悄诉说着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无情。
夜色渐渐深沉下去,小倩孤身一人坐在山林深处,她不敢再回那处村子去了。终于望着天上圆月撕心裂肺哭道:“师傅......你在哪里?小倩好想你,小倩该怎么办,怎么办?”
惊雷负手军帐前,浑然间思绪无限,不禁又想起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他痴痴望着圆月道:“你可还好?”忽又想起王城山上的那个夜晚,不免惨淡道:“你定很好罢!或许你们相依相偎,也这般一起观月,一起说
笑,可笑我竟还想你想得疯了心。可惜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然该喊着你的名字,对着月亮为你们祝福的。”
“二爷......。”红袖款款走到惊雷身前,见惊雷神色有些黯然又道:“二爷行军在外,当收了那些复杂心绪才好。”
惊雷望着红袖无助道:“红袖,我......我真的不知道这场战该如何打?若胜了便是滥杀无辜,若败了,老头子他们百十条人命也算交代在我手中了,你说我该怎么做?”
红袖轻轻抓住惊雷的手笑道:“二爷,或许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咱们生于天地之间就似那蝼蚁一般,为了生存有着太多的无奈。但红袖相信二爷的决断,只要二爷平常心去应付一切,总有一日会拨云见日的。”
惊雷脸色一怔,喃喃念道:“平常心,平常心......。”他忽又道:“我们明日就开进南疆了,镇南侯势必阻路,你说说第一步棋该怎么走?”
红袖淡淡一笑道:“攻心为上......。”
惊雷展颜道:“你与我想的一样,我们连夜作劝降书一封,看镇南侯如何应付?”
红袖轻轻一笑,与惊雷一同入帐。
南方虽有村子分部,但大多还属部落管制。露天处,几处火盆篝火冉冉,四周站满了持矛士兵,这些士兵大都半裸身躯,身上刺着各色野兽图腾。又说这一代侯爵传到了岩茶,岩茶原是滚胖之躯,一脸横肉,嘴角两
道八撇黄须,一线浓眉下便是星星小眼,果然貌相惊人。
台下站着许多人物,他们真真服色种种,态貌迥然,下边的当是南疆诸臣了。
岩茶开口道:“自天禹大帝开拓疆域,封我祖先镇南侯列,世世代代提防十万大山中的兽族侵扰华夏,如今也有数百年,现下华夏大军开至南疆意欲讨伐女娲宫,诸位以为如何?”
台下一个枯瘦老者手执藤杖上前道:“女娲宫向来与我南疆友善,又在这方深得民心,华夏这次紧以行刺为名,各方诸侯却不大信,也算他们师出无名。侯爷何不先接纳华夏人马,先稳其攻势,后再联络各方诸侯,
同为女娲宫说情,此霸王之业......。”
岩茶还未说话,一个虬须大汗叫道:“浮老先生原是中原人士,自是要为中原说话,况各方诸侯向来轻看我南疆,又何能与我同盟。依我看来,不烦只点齐人马痛快一站,胜了便壮我南疆之威,败了也可依山伴水,
借着南疆之险保住自家。”
浮老气得老脸通红,气喘吁吁道:“浮老自入南疆,得上代侯爷重用,封我泸水族长一职,至今尚未报恩,又怎会偏袒中原。你这翻话是耽误侯爷大事,真乃浅薄言语,望侯爷万万信不得。”
下边两方或战或和,只闹了个不可开交,忽听中原使者求见,岩茶示意带入。
众人再看这使者,生得雄伟气势,脸上英俊几分,唯有他头上那插满一头的鸡毛头盔更是惹人侧目。
使者大咧咧地上前来笑道:“俺兄弟说你这里有酒喝有肉吃可是真的?”
众人不防这使者出口就是这句,顿时全愣在原地。岩茶半饷回过神来才道:“来人,赐食。”
使者也不管别人,老实不客气地抓起酒肉就是一顿猛吃。
那虬须大汗不耐道:“你家主人有何事差你来?”
那使者停下酒食道:“你可是侯爷?”
虬须道:“自然不是。”
使者不免露了几分怒色,没好气道:“不是你他妈出来费什么舌头,老子只与侯爷说话,你这种小猫小狗给老子靠边去。”说完竟只顾自己吃自己的去。
虬须几乎气晕过去,拔出双斧跳叫道:“好个不知礼数的东西,今天不卸下你这颗人头我龙虬便不罢休。”
那使者望着他愣愣道:“俺兄弟只叫我来这里喝酒吃肉,可不曾说来打架的。”
岩茶这边也是束手无策,那边诸臣未及开劝,龙虬与使者动上了手。
龙虬双斧劈向使者头顶,那使者“哇呀”怪叫一声,忙丢开肉骨头叫道“天狐遁影”。
“砰”大斧打在地上,击落处明显陷下一股深深的裂痕。
虬须一愣,大是不知使者哪里去,忽觉自家肩膀一沉,只看使者一下骑在他肩膀上“哈哈”叫道:“乖娃娃,骑马马,马马乖乖驼娃娃......。”
虬须“哇哇”乱叫,右手仍开斧子一拳朝头上打去,谁想使者一下消失,虬龙生生吃了自己一记。
“住手......。”声落处,一个娇俏的红衣女子缓缓走上前来,许多士兵正围住她,她几乎不曾多看一眼。
那女子朝岩茶行了一礼道:“侯爷恕罪,我等原是林惊雷将军麾下使者,这次特来传信,只怪那使者贪玩几乎误事。”说完杏眼怒瞪向那使者,那使者目光迷离,左顾右盼权当看不见的。
岩茶等见这使者露的一手皆有震惊,须臾,岩茶道:“既如此,信在哪里?”
女子几乎冲着使者怒叫道:“信在哪里?还不拿出来......。”
那使者哆嗦一下,忙从怀里取出信件边喃喃道:“在呢,在呢,这东西又吃不得,谁稀罕。”
那边一个士兵拿了信件便传与岩茶,开封处,只见下笔苍劲:平南将军林惊雷拜上镇南侯:素闻侯爷英武,威盖中原,名压兽族,力治南疆,百姓所兴,吾王所幸。
至于太平,上合天心,下乎民意。出师之日,吾心惶惶,诚难冒侯爷之威。
却语江山妖孽,逞凶作勇,危急上王,动乎寰宇。授予诏命,挥师南伐,非侯爷所过尔。
窃闻“非过之人,趋势顺流,乃可长道”,望侯爷斟酌。
林为不才,从家父南征北讨十八有六矣!每克师之处,必血敌首。闻侯爷神武,若有执意,虽无量力之心,实负旗鼓之意。
侯爷英名,或窥宏远,常晓载德厚物,为百姓所念,全南征之士,不亏青史留芳,苍生敬仰......。
岩茶看完书信,又是瞑目良久,终于淡淡道:“各个关口放行通过......。”
远方山顶,两个黑衣人现身出来,其中一人道:“怎么办?他们就这么轻易过去么,精锐还未挫伤......。”
另一人摆手道:“你先去回禀侯爷,我再想办法。”那人应了一身便冲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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