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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子被突然的一遭吓呆了,整个人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她。吓傻了。
那女人拿壶靠近香兰子,接着往香兰子脸上倒水。
她却不知道这壶里的水是凉的。
正好昨晚香兰子没有烧水。
香兰子被浇得头皮发紧,她突然一声尖叫起来。
那女人揪住香兰子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撞得墙都嗡嗡作响。
香兰子又惊又疼,感觉脑袋要爆炸。
香兰子疼得喘不上气来。
右半边脑袋好像被胡桃夹夹住了,再慢慢被挤扁,挤破!
恐怖!她将要死了,死神笼罩在她的周围。
香兰子手一只在枕头下摸索着东西。突然,手指触到了一件铁的东西。
她抓起来,往那疯女人胸膛上弄尽全力一戳,那疯女人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肚子,哇哇地哭着跑出门。她卷起的风让大敞着的门忽闪忽闪扇动了几下。
冰冷的屋子里,香兰子脸色苍白,眼神呆呆得看着前方,身子僵硬得靠在墙上,手还是刚才的姿势:握着刀子,放在胸前,刀尖直冲门口。
香兰子脸上满是水珠子,乱蓬蓬的卷发上也湿漉漉的。前额上几绺刘海已经湿透了,水滴滴答答地,滴在两腮上,滴在裸露的胸脯上,滴在明晃晃的刀片上。
地上的水壶还在来回打滚晃悠着。水泼了一床也一地。
整个世界是灰色的,似在一个山洞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听到清脆的水滴声。香兰子来不及享受这份清脆,只知道黑暗的恐怖。
世界一片黑暗。
半天时间,香兰子突然呕出一声。急烈烈的一嗓门倒把墙外在垃圾堆里觅食的猫狗吓了一跳,四散逃去。
香兰子也被自己的这一吼吓醒了。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刀子,看看地上的残破的暖壶,她丢掉手中的刀子,把腿蜷起来,把双臂搂紧抬高的膝盖,头埋进两个膝盖间,失声痛哭起来。
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因壶想起来,那一幕有历历如在目前。
香兰子挠挠头皮,努力从过往的悲痛中挣脱出来。
她重新回到屋里,脱了拖鞋,一抬脚一转身子,整个身子就躺倒在床上了。她两手支在床上,手臂一用力,后背就靠在了墙上。
她又想吸棵烟了。
轻袅袅的烟升起,香烟味道四处弥漫。一个纯纯的、浓浓的女士味道让香兰子陶醉了。外面,太阳一点一点地滑下去了。夜幕要登场了。
香兰子看看满地的烟头,又看看自己的美甲,再看看墙上的时钟,不觉间皱起了眉头。
她今天特反感夜晚,原因还主要是反感那个糜烂地除了恶臭的酒味就是呛人的烟味。
她决定今晚不去了。
她顿觉浑身很轻松,决定出去转转玩玩。她是许久没在这个繁华的城市转转了。
她起身,站在镜子前,双手合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痴痴的眼神,迷人的自己,“那是谁啊?”她自嘲道。
香兰子脸上绯红一片。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她打开化妆盒,把里面的东西全捣鼓出来,突然又觉得自己不是去随便逛逛吗,不必化妆的,淡妆不是更好吗?这才叫随意嘛。
于是,就不化了。
她又匆匆把这些摆出来的小玩意儿收了回去。
外面有些冷了,香兰子裹紧风衣,又缩一缩脖子,把高高的羊毛衫领子往上送了送。
天已经黑了,路灯刚刚亮起,还是黄黄的,软弱无力的一点微亮。
但香兰子的美还是不能被黑暗遮掩住的。
灯光再弱,她的气质也动人,吸引着黑暗里前行的路人的眼光。
她穿一身灯笼红的风衣,里面穿着件白色的高领羊毛衫,灰色的上面缀着些白色的枫叶图案,黑色的高脚靴,精神抖擞的马尾辫。
整个人的气场随着靴底有节奏的敲击而升腾起来。
香兰子自己也陶醉在这和谐的令人愉悦的音符里了。
花美花自醉,人美人自醉。香兰子这样地自我陶醉,也实属难得。
可是,从人堆里走出来,来到车流湍急,行人却很稀少的大桥上,香兰子的自我陶醉一下子落空了。
她回头,看到了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也变了形,变得很丑。
这影子又被迅速驶过的车流碾压,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香兰子不愿意眼睁睁看到那个“自己”随意被别人践踏。
她回转身,身子靠在白色的大理石护栏上,看着宽阔的一条往前方奔去的河。
看河?实际上是靠看倒影在河面的两排灯笼来分辨河水的宽度。
黑黑的夜,河岸上红红的两排灯笼,还有不远处一座高楼的霓虹灯勾出来的倩影,它上面高高举起一个红色的大字牌,上写“宾馆”。
天逐渐地黑下去。这时候的黑色,极像被沾满浓墨的毛笔劈天盖地地一刷。世界,除了强度灯光勾出的线条外,其余的一切都隐藏了起来。
世界变小了,变得简单,变得可爱了。
香兰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她要把这个宁静安逸的世界吸到身子里去,一睁眼,却呛出了泪花。
香兰子嗓子蠕动起来,她哭了。
在偌大的一个世界,一个处处优秀的女子,却遭受孤独和冷落。
香兰子越哭越伤心。
她想起了刘真,那个对爱执着地天真的男生,他那么地爱着她,可是她不懂得珍惜,追求什么这梦那梦,结果把自己的命运害得一场噩梦接一场噩梦。自己亲手撕碎了自己的梦,又被一个个别人撕碎了自己的身体,任意蹂躏。
“我好痛,刘真,你在哪儿?我错了。”
眼泪滴滴答答,被风吹着,飞落在栏杆上。
整个世界都模糊了,远处的霓虹灯都被泡在了水里,不,是泪水里。
世界一团模糊。
她哭了一阵子,突然就止住了,没有了泪水,没有了痛,有的尽是淡淡的忧伤,极平静的,像河面上灯笼的倒影。
香兰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她玩微博,从来只是看,从来不写东西,也从来不转载别人的什么东西。她的个人空间里独独保留着一份纯洁。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份纯洁呢?
难得的纯洁就这样保留着吧。不写,是因为不想写,也没得可写。
可是,她的粉丝却每日剧增。这真是一个可笑的世界。
注重外表大于注重内涵的世界。浮躁胜过平静的一个世界,活像一个大风大浪的海洋。
有很多人给她留言,问她:“头像照片是你吗?好漂亮。”
这样的现实让她更不愿意写什么东西了。
她感觉,要是面对一大群用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她的观众。任何一个动作,哪怕在细小就会激起千层浪。
她讨厌被监控。因此,她更不愿意在微博上写东西了。只是喜欢看别人发表的言论。
她像一个幕后的观众,独自躲在一个黑暗的小角落里,关注着别人。
她好惬意哦!
可是,她今晚要写东西了,她还要拍张图片,她要从微博上发出去,她还要让所有关注她的人都要看到。她急切需要这样的关注。
她急急地写道:“繁华落尽。”
她拍下眼前的这一景,连文字一起发出去了。
之后,她关机,把手机丢进包里,吐一口气。她感觉轻松多了。
第二天,香兰子拉着自己的几个行李包走了。
她只带走了一些自己常用的东西,剩下的东西一并钥匙交给了茜茜。
走时,香兰子看了陪伴她一年多时间的租住屋,有点感伤地想起,也许世界上有一个人会问香兰子去了哪儿?她活得怎么样了?但那个人是谁?活得不真实,这是给香兰子最真切的感觉。或许这个城市里没人会在乎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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